“
陆鸣,空调开低点,热。”
副驾驶上,
顾清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毫无形象地把高跟鞋踢掉,光洁的脚丫踩在我的真皮仪表台上——虽然我开的只是一辆十万出头的破大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看着油表盘上又掉下去的一格油,心在滴血。
“顾总,现在油价九块二。”
“哦。”
她头也不抬,“所以呢?”
“所以这是我的车,油钱是我出的,您已经在蹭了两年了。”
我咬牙切齿,“哪怕是顺风车,这也是一笔巨款。”
顾清终于放下了手机,转过头,那张在公司里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高冷绝美脸蛋上,此刻却挂着一丝戏谑。
她伸手从置物盒里摸出一包我刚买的薯片,“咔嚓”撕开。
“
陆鸣,格局小了不是?
能载本市第一美女总裁回家,是你的荣幸。”
“这荣幸给你要不要?”
她没理我,吃完一片薯片,手指油乎乎的。
我看准时机,指了指贴在出风口上那张崭新的收款二维码:“不给油钱也行,扫码,一次五十,谢绝还价。”
顾清盯着那二维码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把将二维码贴纸撕了下来。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她用那张贴纸淡定地擦了擦嘴角的薯片渣,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纸有点硬,下次换个材质。”
我和
顾清的“孽缘”,得从两年前我入职的第一天说起。
那时候我还是个充满清澈愚蠢的应届生,入职第一天就在电梯里干了件大事——把一杯加浓美式,全泼在了
顾清那条据说价值六位数的定制长裙上。
当时电梯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清看着裙子上那滩褐色的污渍,又抬起头,用那双好看但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盯着我。
“哪个部门的?”
“销……销售部,今天刚入职。”
我腿肚子都在转筋。
“很好。”
她冷笑一声,电梯门开,她扬长而去。
我以为我死定了,当天就在写辞职信。
结果那天加班到深夜,我心灰意冷地开着我的破大众回家,路过一段偏僻的沿江公路时,看见前面一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正冒着烟,半个车头都骑在护栏上。
那场面,惨烈中透着一丝滑稽。
我虽然想离职,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赶紧停车跑过去,拉开车门一看——好家伙,冤家路窄。
驾驶座上,
顾清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整个人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
安全气囊弹出来,把她那张冷艳的脸挤得有点变形。
“顾……顾总?”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闭嘴!”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把她送到了医院。
万幸,除了额头磕破点皮,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包扎完出来,
顾清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缴费单(我垫付的),气场虽然虚弱,但依旧压人。
“
陆鸣是吧?”
她念出了我的名字。
“是。”
“今天的事……”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如果你敢透露半个字,尤其是那辆车是怎么撞的,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