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吧。”
赵刚把烟蒂狠狠按灭在刚擦净的茶几上,那是第无数次,他用这种甚至不愿看我一眼的语气宣判了我们婚姻的**。
理由很简单,也很残酷:我生不出孩子。
三年前,我带着“不会下蛋的鸡”这个屈辱的标签,净身出户。
没过一个月,他就大张旗鼓地娶了他那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初恋,给别人当了现成的爹。
所有人都笑话我,说我这辈子完了,注定是个孤苦无依的老**。
可是谁能想到,三年后的今天,我看着手里那张确诊怀孕的*超单,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就在这时,一个寄件人写着“
赵刚”的包裹送到了我手上。
打开包裹的那一刻,我捂着嘴,从无声哽咽到嚎啕大哭,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原来,这才是真相。
如果不看那些成堆的中药渣子,我和
赵刚的日子,在外人眼里其实还算凑合。
那是2020年的冬天,窗户缝里总往里灌着冷风。
即使贴了厚厚的密封条,屋里还是透着一股阴冷劲儿。
就像我和
赵刚的关系。
“药喝了吗?”
这是
赵刚下班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他没换鞋,手里提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打折排骨,袋子上还滴着血水,弄脏了门口的脚垫。
“喝了。”
我正在厨房切土豆丝,刀工有些乱,心里堵得慌。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味,那是常年熬药熏入墙皮里的味道。
为了怀上个孩子,这三年来,我喝的苦药汤子大概能装满一个浴缸。
赵刚把排骨往水槽里一扔,“咣当”一声,溅起的水花落在我刚换的居家服上。
“妈今天打电话来了。”
他点了根烟,靠在厨房门口,眉头锁成一个“川”字,“说隔壁二婶家的媳妇,二胎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问咱们还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刀刃差点切到手指。
“医院都查了,说是我的问题,我能怎么办?
我也在治啊。”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都在发白。
“治治治,钱流水一样的花,连个响都听不见!”
赵刚突然拔高了嗓门,把烟灰直接弹在了地上,“
刘梅你能不能争点气?
你是想让我们老赵家断后吗?”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跟我生活了五年的男人。
他比结婚时胖了,肚子顶着衬衫,脸上满是戾气和不耐烦。
那个曾经说“丁克也挺好”的男人,早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世俗眼光和传宗接代观念压弯了腰,然后把所有压力都转嫁给妻子的中年男人。
“
赵刚,那是排卵针,一针好几百,打得我肚皮全是乌青,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
我眼眶有些发酸,但我死死忍住没哭。
赵刚冷笑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扔下一句像刀子一样的话:“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喊疼?”
那天晚饭,桌上只有一盘土豆丝和那个炖得发柴的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