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妃借点功德

，干了件定国公府上下没人敢想的事。
，点了。。红绸子见了风，轰地一下就着了，黑烟卷着火星往荒坡上扑，把半边天都熏成了脏**。。那个一路死死攥着她手腕的粗使婆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拍了拍手上的灰。
，亮得刺眼。
，她还在天符阁闭关渡劫。一睁眼，青瓦房变成了这顶摇摇晃晃的小轿，一身灵力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泥巴糊死了的经脉——十处堵了九处半，连最低阶的引气都做不到。。定国公府的庶女，爹不亲，娘不在，嫡姐踩，继母嫌。测灵十年，连一丝灵气都没引动过，是全府上下看了十年的笑话。

一个月前，镇渊王陈吉祥在战场上煞气侵体，昏迷不醒。太医断言，活不过这个月。

继母一拍大腿，把这没用的二丫头抬去冲喜。死了是她命薄，活着是定国公府的功德。

一顶小轿，两个婆子，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给，从侧门抬了出去。

石云春听完这段记忆，心里只浮出两个字。

活该。

不是骂继母，是骂原主。经脉堵了能通，命被人踩进泥里，你倒是挣一下啊。

她可不是原主。

天符阁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姐，画符镇煞的手艺在玄门能排进前三。她这辈子最不怕的东西，就是煞气。

可眼下有个麻烦。

没符纸，没朱砂，没灵力。就这副身子骨进那座煞气能把人蚀成渣的镇渊王府，撑不过三天。

所以这轿子，不能坐了。

她让婆子把火折子递过来，自己走到轿厢边，把里头备用的嫁衣和几块碎银子一股脑掏出来，塞进怀里。

然后退开三步。

婆子哆嗦着把火凑近轿帘。

火光冲天而起。

走吧。石云春转身，头也不回，沿着官道往王府的方向去。

不坐轿了。走着去。

婆子愣了两息，赶紧爬起来跟上。

一行人扔下那团火，快步前行。石云春走在最前，红嫁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团不肯灭的火。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符纸没有，朱砂没有，灵力没有。可她还有一样东西——玄门灵瞳。天符阁大师姐的本钱，一双看穿煞气与虚妄的眼睛。

只要能看见，就能破。

她猛地停下脚步。

前方官道拐角，停着一辆马车。

青篷，灰马，看着普通。可那拉车的灰马四蹄稳健，肌肉紧实，是久经沙场的战马。

马车旁边，还停着一顶更考究的轿子。

通体玄黑，描金边，四角挂着铜铃。

石云春眯了眯眼。

玄门灵瞳无声张开，视线穿透那层薄薄的轿帘。

轿厢里坐着一个男人。

很年轻，却白得像纸。一身玄色锦袍，靠在软垫上，胸口起伏得很轻，像是每喘一口气都要费尽力气。

而他的周身，煞气浓得化不开。

黑气从七窍、从经脉里往外溢，像一层脏雾，把他整个人裹在里头。

可怪就怪在——

那团黑气的正中心，他的心口处，有一点金色的光。

很淡，却很韧，一下一下地跳。像一颗被脏雾压住了的、金色的心。

石云春精神一振。

功德。

极重、极纯粹的功德。

难怪他克妻。不是他克，是他身上煞气太重，凡人近身就被蚀穿了魂。可偏偏，他心口那点功德，又是一座实打实的金山。

她吸了口气，迈步走过去，在轿帘前停下。

没急着掀。

轿厢里的人先开口了。

不怕？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石云春隔着帘子应了一声。

怕什么，你又不杀我。

里头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你要杀我，就不会让我走到这儿了。石云春说，再说了，我要是真怕，刚才那把火就该往你这儿烧。

帘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陈吉祥靠在软垫上，抬眼看她。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黑得不见底。明明病得连喘气都费劲，却锐利得能把人钉穿。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块儿。

你会画符。他说。不是问句。

石云春没否认。

会一点。

一点？陈吉祥的目光落在她空空的两只手上。连张符纸都没有，也叫会一点？

石云春笑了。

那笑不客气，也不讨好，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狡黠。

王爷，我是什么都没有。可我能看见您心口那团金色的东西。

陈吉祥的瞳孔猛地收紧。

心口那团金色的东西。那是他的功德，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见。

他盯着眼前这个一身红嫁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的姑娘，看了很久。

你想怎么。

石云春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一字一顿。

我替您镇煞。您借我一点功德——让我画符。

陈吉祥没说话。

各取所需。她补了一句，我不问您的煞气从哪儿来，您也别管我为什么能看见。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来。

这笔生意，您不亏。

轿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

陈吉祥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死寂了不知多久的眼睛里，极缓慢地浮起一点光。

他开口，吐出一个字。

好。

石云春退出轿厢的时候，脚底下有点飘。

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她拿到了。

从今往后，名义上她还是那个去冲喜的倒霉庶女。可实际上，这是一笔生意。她替他镇煞，他借她功德之气。

她转身走向官道，走向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京城轮廓。

身后黑轿里，陈吉祥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那股纠缠了他多年的煞气依旧翻涌。可奇怪的是，自从那个姑娘说完那句话，它竟有那么一瞬间，松动了。

他闭上眼，低声重复了一遍。

各取所需，是么。

轿厢最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静静躺着一具小小的**。

已经高度腐烂。可诡异的是，**的胸口被整个挖空了。

那是一个漆黑的洞。洞的边缘焦黑，像被什么东西活活烧融，而那洞的形状——

是一枚符。

石云春不知道自己刚刚坐过的轿子底下，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她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停下，猛地回过头。

玄门灵瞳下意识地张开。

她看见了。

那顶越来越远的黑轿底层，正往外渗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

不是煞气。

是怨气。极纯粹、极浓烈的怨气。

石云春慢慢转回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具她必须尽快去会一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