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耀心里的朱砂痣因车祸失忆,放弃了这座城市,也放弃了他。
如今她恢复记忆回来,
陆承耀没有背叛我,却开始频繁在梦中喊她的名字。
他开始反复摘带婚戒,常常望着我出神。
我问他是不是后悔了,他只将我抱得更紧:
“我爱你,别离开我。”
我也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他便会彻底留下。
直到许嘉禾病重,需要
陆承耀捐献骨髓。
配型成功后,他毫不犹豫签下同意书,却在手术前对我说:
“等她活下来,我会用剩下的一生补偿你。”
但手术出了意外,
陆承耀因此失去生育能力。
许嘉禾活了下来,我却在三人同行的婚姻里慢慢耗尽自己。
临死前,他紧握着我枯瘦的手,眼泪砸在手背上,说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人是我。
那温热的触感却再也暖不透我千疮百孔的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拿着捐献同意书向我解释的那天。
我抚平离婚协议上的折痕,推到他面前,唇角的笑意苍白又宁静:
“去救她吧,承耀。”
“与其让我在三个人的关系里腐烂,不如把我们俩都还给从前。”
......
“松音,别闹了。”
陆承耀将那份协议推回我手边,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神色没有半分恼怒,深邃的眼眸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他起身走到我身后,双手自然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因为骨髓配型的事心里不痛快。”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皮肤上,却只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但嘉禾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只是去救人。”
我垂下眼,看着协议书上被他压出的一道轻微折痕。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站在我身后,用最温和的语调剖析着我的委屈。
他总觉得我是在用离婚做要挟,试图换取他更多的关注。
“我没有闹,承耀。”
我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财产分割的部分我只要我婚前名下的那套画室,其他的都归你。”
陆承耀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他绕到我面前,眉头终于一点点皱了起来。
“
裴松音,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嘉禾的白细胞指标今天早上又降了,她在无菌病房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个健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和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的病人争高低?”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焦躁,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永远能在伤害我之后,完美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我变成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没有和她争。”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把你还给她了,这不好吗?”
陆承耀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伸手扯松了领带,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如果你只是想听我道歉,那我道歉。”
“瞒着你去做配型是我的不对,但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去。”
他背过身去,不想再看桌上那份刺眼的协议。
“这两天我会住在医院,手术前就不回来了。”
“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冷静一下,等嘉禾做完手术,我们再好好谈。”
他走到玄关,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大衣。
手碰到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我让助理给你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玉兰酥,晚点会送过来。”
“松音,别让我分心,好吗?”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我没有去看那份被他留下的协议,径直走进了卧室。
衣柜里挂满了这几年他为我添置的衣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我只挑了几件最基础的常服,叠好放进床底那个落了灰的旧行李箱里。
门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
陆承耀的助理,宋明。
他的神色有些尴尬,手里拎着几个印着私立医院logo的保温盒。
“**,陆总让我过来帮他拿几件换洗的衣物。”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
“还有......许小姐说,她有点想念您之前给她泡过的那种安神茶,陆总让我顺便带一点过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那种安神茶,是我跑遍了老城区的中药铺,自己一钱一钱称好,亲手烘焙出来的。
因为
陆承耀前段时间总是失眠,我熬了几个通宵才配出最适合他的味道。
现在,他却要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好,你等我一下。”
我转身走进厨房,将橱柜最里面那个密封罐拿了出来。
递给宋明时,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诧异。
也许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因为许嘉禾的一个要求而红着眼眶质问。
但我只觉得疲惫。
“茶叶都在这里了,衣服在衣帽间左侧的格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宋明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陆总他其实很在意您的。”
“今天在医院,许小姐说想要陆总一直陪着,陆总还是坚持说晚上要回来看看您。”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是吗?”
“那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以后都不用特意回来看了。”
宋明愣住了,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没有向他解释,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宋明急忙伸手挡了一下门框。
“**,您别这样,陆总听了会伤心的。”
我看着他那张替老板抱不平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不会伤心的,宋助理。”
“因为他的心,早就长在别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