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陆沉野亲手递交了一份事故说明。
上面写着,是我擅自改了救援路线,害一名游客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听证会上,死者家属把水杯砸到我额头。
“许棠,你怎么还有脸穿这身衣服?”
我爸顶着重病赶来,替我跟所有人鞠躬。
陆沉野坐在主位旁边,白衬衫干干净净,只说了一句。
“许棠确实不能继续留在救援队。”
那天之后,我被除名,被网暴,被堵在医院门口跪着道歉。
我爸心梗发作,没能等到我的复查结果。
多年以后,朋友拉着我去看一场纪录片首映。
陆沉野站在台上,灯光落满肩头。
“十年前,我为了保护一个人,写过一份假的说明。”
“如果她今天也在现场,我想问她一句。”
“你能原谅我吗?”
……
大屏幕开始切现场观众。
从第一排投资人,到后排举着灯牌的影迷。
我把帽檐压低,手指按住耳后的助听器。
小禾坐在我身边,激动得快把票根揉碎。
“棠棠,
陆沉野每次路演都会提这个女孩。”
“有人说是营销,有人说是真爱,你觉得呢?”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十年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背着破急救包,跟我一起在海边跑夜训的少年。
他成了知名导演,拿奖,巡演,被无数人喊陆神。
而我连暴雨天都听不清身后的喇叭声。
我轻声说:“是真的。”
“真有这个人?”
小禾睁大眼。
她还想追问,镜头忽然扫到我们这排。
我往她身后躲了躲。
可台上的人已经抬起手。
“停。”
画面定格。
小禾的笑脸占了半边屏幕,我只露出一点侧脸。
陆沉野攥着话筒,视线穿过满场灯光,落到我身上。
“这位粉丝,请抬头。”
我指尖一僵。
十年前,他也这样叫过我。
在夜训的礁石滩上,我被浪拍倒,膝盖撞出血。
他站在灯塔下冲我喊:“许棠,抬头,看光。”
那时我以为,只要
陆沉野站在前面,我就永远不会迷路。
后来我才知道。
灯也会骗人。
全场目光都压了过来。
我从
小禾身后坐直。
陆沉野唇角动了动,“请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如果放在十年前,我有很多话想问。
为什么要改那份记录?
为什么要把陆听白做过的事扣到我头上?
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爸心脏不好,还任由那些人把我堵到医院门口?
可现在,我只是把票根折好,递给
小禾。
“镜头扫到的是你,快。”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
小禾。
她愣了几秒,还是替粉丝问了那句准备好的问题。
“陆导,您每一站都说起那个女孩。”
“您真的是因为等她,才没结婚吗?”
陆沉野看着我笑了下。
“当然是。”
全场屏息。
他慢慢补完后半句。
“假的。”
台下响起失落的笑声。
陆沉野靠回椅背,语气笃定。
“现实里谁会那么蠢,等一个人十年?”
我把耳后的碎发别好,露出那枚助听器。
然后跟着笑了笑。
幸好,我也没恋爱脑到那个程度。
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