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亲书
接亲的吉时过了半刻,定远
侯府没抬花轿来。
来的只有一个婆子,一封退婚书,和半截烧黑的羊脂玉簪。
那簪子是我十三岁那年,
萧承玠亲手替我簪过的。
婆子站在满院红绸底下,扯着嗓子念:
"世子说,八字有冲,旧约作罢。江二姑娘若要怪,就怪命里带灾。"
我娘林氏当场白了脸,扶着案几才没倒下。
继母孙氏先是一惊,随即压住嘴角那点喜色,故作惊慌地来扶我。
"照月,你可别急。婚姻大事,总有回旋。"
她话音软,手上却掐得我腕骨发疼。
我看着那半截玉簪,心口发沉。
前世没有这封退婚书。
前世的今天,我被人锁进藏香阁,火从门缝底下卷进来。
萧承玠踹门救我,抱着我从烟里滚出去。满院人都看见了他把我护在怀里,也看见我头发烧焦,衣衫狼狈。
侯府为了脸面,改了婚期,当夜就把我抬进门。
我在定远
侯府熬了十年。
替
萧承玠填
侯府的窟窿,替他给裴家收拾烂账,替他守住名声,替他把病榻上的老侯爷伺候到咽气。
他官越做越稳,人人都夸世子夫人贤良。
只有他,年年冬天都用那种淡得没有温度的眼神看我,像看一只趴在门槛上的旧猫。
原来他也回来了。
而且,他记恨那场火。
我还没开口,孙氏忽然说:
"二姑娘心神乱,去藏香阁静一静吧。老夫人供在那里的安神香灵得很。"
我抬眼看她。
她今日穿了件新裁的石榴红褙子,袖口沾了极淡的桐油味。
我娘刚要拦,孙氏的女儿江明珠就扶住她:
"母亲,二姐现在这样,总不能还在前院见客。"
我没争。
我捏着那半截玉簪,自己往后园走。
藏香阁在西跨院尽头,平日里锁着,专放旧年祭礼和我娘陪嫁过来的香册。门边那株海棠前年就死了,树皮一条条裂开,像被火燎过。
我刚跨进去,门就在身后"咔哒"一声扣住了。
紧跟着,窗纸外头泼进一道火。
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寒栗。
前世那场火,也是这样起的。
2 火里那句话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扑去拍门。
那扇门外泼了桐油,手一沾上去,火就会顺着袖子爬。
我扯下喜帕,浸进供桌边的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