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是私立医院最权威的心脏科主任。
他救活过无数停跳的心脏,唯独对我的求救置若罔闻。
这些年,我习惯了做他背后的影子。
直到那个暴雨夜,高架桥下,积水没过了轮胎。
我的手机只剩最后一点电。
我给
沈砚辞打电话,他接了。
我还没开口,就听见温南栀在那边哭。
「砚辞,雷声好大,我一闭眼就想起他走的那晚。」
沈砚辞对我说:
「你叫拖车,我现在走不开。」
我看着车窗外的积水一点点漫上来。
「
沈砚辞,我很害怕。」
他沉默两秒,
「今天是她**忌日,我走不开。你是成年人,别什么事都要我处理。」
电话挂断前,温南栀小声问:
「嫂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你去接她吧。」
沈砚辞声音放得很低:
「她会理解我的,你这边更需要我。」
后来是**把我带下高架。
我浑身湿透,狼狈地站在便利店门口。
屏幕上跳出温南栀发来的照片。
沈砚辞撑着黑伞站在她楼下,半边肩膀被雨打湿。
配字只有一句:
「嫂子,对不起,他说我更怕雨。」
我盯着那把伞看了很久,忽然明白。
原来他不是不会来接人。
只是我的雨,从来淋不到他心里。
......
我回到家时,
沈砚辞正在玄关换鞋。
他身上的白衬衫干净,袖口只湿了一点,手里还拎着那把黑伞。
我站在门口,水顺着裤脚滴到地板上。
沈砚辞抬眼看见我,眉心立刻皱起。
「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说话,弯腰换鞋。
他伸手来扶我,指腹碰到我手腕,顿了一下。
「这么凉?」
我抽回手。
「没事。」
「
林晚棠。」他声音沉了些,「我问你怎么回来的。」
「**送到便利店,我自己打车。」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把黑伞放进伞架。
「我刚才确实走不开。」
「嗯。」
「温南栀丈夫去世那晚也是这种暴雨,她会应激,呼吸都喘不上来。」
「嗯。」
沈砚辞最不喜欢我这样。
不吵,不问,不争,只用一个字把所有话堵回去。
他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先去洗澡,我给你煮姜茶。」
以前只要他这样,我就会心软。
沈砚辞不是不会照顾人。
他记得我生理期不能喝冰水,记得我加班后胃会疼,也会在手术结束后拖着满身疲惫,给我带医院门口那家热馄饨。
所以我才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可今晚,我在水快漫进车门时给他打电话。
他让我叫拖车。
我把外套拿下来,放回他手里。
「不用,我自己来。」
他脸色微冷。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厨房里,手机忽然响了。
沈砚辞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我看见备注。
温南栀。
铃声断了,又响。
他到底还是接了。
「南栀,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很低,却足够我听见。
「砚辞,我家跳闸了,好黑,我有点怕。」
沈砚辞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他沉默片刻,说:「我让物业过去。」
温南栀哭腔重了些。
「可我不认识他们,我真的害怕。」
沈砚辞挂电话前,对她说:「等着。」
我笑了一下。
很轻。
沈砚辞握着手机,语气放缓。
「我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不用解释。」
「晚棠,她现在状态不好。」
「我知道。」我点头,「病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听见这句,神色松了一点,以为我终于懂事。
临出门前,他又从抽屉里拿出退烧药放在桌上。
「水温别太高,吃完药睡觉,别等我。」
门关上后,屋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把湿透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扔进洗衣篮。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茶几上,还放着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相册。
第一页,是
沈砚辞当年撑着黑伞接我下班。
他说:「以后下雨,我都来接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把夹在里面的机票确认单抽出来。
目的地***外。
是北城私立医院心脏康复中心。
那里三个月前发来过聘用邀请,我只当寻常,随手夹在册子里。
此刻,我打开邀请链接,点了确认。
屏幕弹出一句话:
报到时间:三日内。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去浴室冲掉满身雨水。
门外,
沈砚辞留下的退烧药还在原处。
我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