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当朝首辅,权倾朝野。
却将温柔全给了他那体弱多病的师妹母女。
师妹的女儿感染风寒,他恨不得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我儿毒发吐出黑血,他却骂我们在演苦肉计。
我抹去儿子嘴角的血迹,夺下他手里的长命锁。
冬至家宴,儿子强撑病体给他敬茶。
师妹一句“胸口发闷”,他反手打翻滚烫的茶盏,烫伤了儿子的手背。
他踩住碎瓷片,让儿子向师妹女儿跪下磕头认错。
直至儿子咳血愈发频繁,他才察觉不对。
破天荒地请了假,说要亲自守着儿子喝药。
可药刚熬好,师妹的侍女跪倒在院外。
“大人,夫人说夜里风大,娇娇害怕,求您过去看看。”
他端着药碗的手猛地收紧,眼底满是焦躁。
没等他放下碗。
五岁的儿子自己端起那碗苦药,一饮而尽。
“大人慢走。”
“这药真的好苦,以后就不麻烦阿爹熬了。”
......
五岁的承儿咽下最后一口黑褐色的药汁。
药碗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捂住嘴,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
小脸涨得通红,青筋在脖颈处凸起。
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他硬生生把反胃的冲动压了下去,将那口带着腥味的药汁咽回肚子里。
他怕吐出来浪费了药,怕我再低三下四去求那个男人。
沈宴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
听到动静,他脚步停住。
他转过头,视线在承儿苍白的小脸上扫过。
“承儿,爹明日再来看你。”
“阿爹——”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
“你乖乖听话,莫要再学些妇人家争宠的手段,平白丢了沈家的脸面。”
侍女在院门外焦急地跺脚。
“大人,小夫人说夜里风大,娇娇害怕地直哭,求您快些过去。”
沈宴立刻沉下脸。他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门外的寒风卷起他的衣角,他连披风都没来得及系好,便匆匆融入了夜色。
亲生儿子毒发强忍剧痛他觉得是装模作样,别人家的女儿咳嗽一声他便如临大敌。
宋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将手指搭上承儿细弱的脉搏。
室内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爆裂的微弱声音。
宋太医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收回手,对着我深深作了一个揖。
“夫人,方才那碗只是寻常的补气汤,对小少爷的毒毫无解毒之效。”
我盯着木桌上空掉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药渣。
“我昨日亲自去库房查验过,那株百年雪莲还在,为何没入药?”
宋太医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前,沈大人亲自去库房,将那株雪莲提走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强迫自己在这刺骨的绝望中站直身体。
我替承儿掖好被角,转身走向主院。
主院的门半掩着。隔着雕花的窗棂,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的龙熏的整个房间暖意融融。
沈宴坐在挂着鲛绡纱帐的床榻边。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碗。
用银勺舀起清透的雪莲汤,放在唇边仔细吹了吹。
“娇娇乖,喝了这雪莲汤,夜里就不做噩梦了。”
娇娇躲在锦被里,推开他的手。
“太苦了,娇娇不喝,除非大人明日带娇娇去买城南的桂花糖。”
沈宴耐心地哄着,将银勺又凑近了几分。
“好好好,明日散朝便带你去,先把汤喝了。”
他苛求病弱的亲生儿子男儿当自强,却对这毫无血缘的女孩百般纵容。
我推开门走进去。
寒风顺着门缝灌进屋内。
沈宴皱着眉抬头。
看到是我,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走到他面前,指着那只白玉碗。
“那是承儿**的雪莲,你拿来给她当零嘴?”
沈宴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玉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婉孤儿寡母多可怜,承儿不过是寻常风寒,吃几副药便好了。”
“你别再让我儿子拿那些中毒的样子来争宠了!”
他上前一步,眼里的厌烦没有丝毫。
“你身为当家主母,怎可如此恶毒善妒,跟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计较?”
对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期盼,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死灰。
我异常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抬起手,拔下发髻上那根先皇御赐的累丝金凤簪。
转身走出主院。
贴身丫鬟翠竹候在冷院门外,冻得瑟瑟发抖。
我将金凤簪塞进她手里。
“拿去当铺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