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校花不时用英语吐槽我

压床服务------------------------------------------。——倒数第二排，他常年占据的领地——窗外是梅雨季节特有的铅灰色天空。索菲娅在他旁边用英语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他听得很清楚——她说话的时候他从来都听得很清楚——但他没有睁眼。“You sleep too much.”（你睡得太多了。）：“不是睡觉。是战略性休息。”，因为有什么重物突然砸在了他身上，梦里的教室瞬间碎裂，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崩塌成无数碎片，索菲娅的声音消散在——“哥哥！”——和一声过于响亮、过于近在耳边的呼唤里。“哥哥哥哥哥哥起床了！！！”。天花板。他公寓的天花板。不是教室。不是索菲娅。是——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颗脑袋。黑色短发，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柑橘气味，正从他胸口抬起来，露出一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一双棕色的眼睛亮晶晶地俯视着他，嘴角弯成一个完全不掩饰的得逞弧度。。他的亲妹妹。“早——上——好——！”，音量则远远超出了“叫醒”所需的范畴。夜宁重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有钥匙呀~”夜希举起右手，食指上挂着一把公寓钥匙晃来晃去。
“我给你钥匙，”夜宁睁开眼睛，盯着那把钥匙，“是为了这种用途的吗？”
夜希歪了歪头，做出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思考时间大约零点三秒。“是的。”
夜宁叹了口气。他感觉到夜希还压在他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胸口和腹部交界处，像一只拒绝离开人类膝头的猫。不，猫至少没有这么吵。猫也不会穿校服裙在周末早上入侵别人的卧室。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你重。”
“才不重！”夜希皱起鼻子，“我比索菲娅学姐轻了整整三公斤！”
“你怎么知道她体重。”
“目测。女生的直觉。”夜希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胳膊交叠在他胸口，下巴搁在胳膊上，继续俯视他。“哥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想知道。”
“十点二十三分。”
“周末。十点二十三分。合理。”
“我八点半就来了！在客厅等了你快两个小时！米绫做的早餐都凉了！”
夜宁偏过头，越**希的肩头看向卧室门口。不出所料——江川米绫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蓝色裙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开衫，手里端着一个早餐托盘。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湖面，仿佛眼前的场景——她的侍从同伴趴在少爷胸口，两人以这种奇异的姿势对峙——是每天早晨都会发生的日常事件。
话说回来，这确实是每天早晨都会发生的日常事件。只是平时在上学日，夜希不会这么早就出现。
“米绫，”夜宁说，“你就不能先发出一点声音吗？”
“我敲门了。”
“我没听见。”
“敲了三次。”米绫的声音没有波动，但夜宁觉得自己隐约听出了其中一丝细微的——非常细微的——委屈。“夜希小姐开了门。”
“因为我有钥匙！”夜希回头冲米绫灿烂一笑，然后转回来继续盯着夜宁，“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六。”
“除此之外！”
夜宁想了想。“本月第三十七次你闯入我公寓的纪念日？”
“不是！不对，有那么多吗？”
“三十七次。”米绫在门口确认。
夜希的脸微微鼓起来——那个表情让夜宁想起她小时候，每次他逗她她就会这样鼓着脸，然后过了三秒钟就会笑出来。现在她长大了，鼓脸的时间从三秒缩短到了一秒，但习惯还在。果然，她的嘴角很快压不住弧度，开始用小拳头捶他肩膀。
“今天是秋叶原新限定发售的日子！上周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的！哥哥你完全忘了对不对！”
夜宁确实忘了。他昨天晚上追新番追到凌晨三点，然后看了一本新出的轻小说，又刷了一会儿二次元手游的周回任务，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后来怎么到床上的——大概是米绫干的。她有那种能力，可以在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情况下把一个人从客厅搬到卧室而不弄醒他。这能力有时候让夜宁不寒而栗。
“没忘。”他说。
“骗人！”
“记得很清楚。限定谷子。Ani**te。十一点开售。”
夜希眯起眼睛打量他。那双棕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了然。“哥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看新番了？”
“没有。”
“看哪部了？是那部异世界转生的吗？还是那部校园恋爱的？不对，校园恋爱的上周就完结了——那是那部机器人的？”
“……异世界转生。”
“我就知道！”
夜希得意地直起身子，终于从夜宁身上翻了下去，跪坐在床垫边缘。这个动作让床垫剧烈晃了一下，夜宁的头差点从枕头上弹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夜希已经盘腿坐好，开始掰手指细数昨晚那部新番的看点——作画神回、**演技炸裂、剧情展开猝不及防、*****时机完美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夜宁听着她说话，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认识的一些人——包括学校里大多数同学——都只知道柊夜希在学校里那个形象：柊家完美大小姐，成绩永远的第一（好吧，第二，索菲娅转学之后），举止得体优雅，永远穿得一丝不苟，对人永远客气周到。
要是他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好了。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和他的一件旧T恤（她说是“借用”，实际上从来没有还过），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盘着腿坐在他床上滔滔不绝地讲动漫，比任何专家都专业，比任何狂热宅都亢奋。这才是真正的柊夜希。不是柊家的大小姐，是他妹妹。是那个从会走路开始就黏在他身后，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坐在床边一整天不走，会用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生日礼物然后假装不在意地丢在桌上的妹妹。
“——所以今晚我们一起追第二话！米绫说她会做炸鸡块！”
“……米绫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在客厅等你起床的时候。”夜希转向门口，“对吧米绫！”
米绫微微点头。“……食材已经采购完毕。鸡腿肉今晚腌制。”
夜宁看了米绫一眼。米绫也在看他，表情平静。但和她相处了十几年，夜宁能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读出某种细微的信号——她对于“给夜希小姐做炸鸡块”这件事，其实挺开心的。大概。
“行。”夜宁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夜希压皱的T恤往下扯了扯，“我先洗漱。然后——秋叶原。”
“耶！”夜希举起双手做了个庆祝的手势，然后从床上跳下去，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向客厅，“米绫！快把早餐热一下！不对，现在已经是早午餐了！”
米绫看了夜宁一眼，微微鞠躬，然后无声地转身跟上夜希的脚步。
夜宁坐在床边，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夜希在客厅里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大概是接下来在秋叶原的详细攻略路线。声音穿过走廊，变得有些模糊，但仍然听得出来那股兴奋劲儿。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路过客厅时瞥了一眼：夜希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张秋叶原地图画路线，米绫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伸出手指——大概是在用她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指出某个店铺的位置。
这个周末的早晨，和之前无数个周末的早晨一模一样。他妹妹闯进来，把他吵醒，然后理直气壮地占据他的沙发、他的茶几、他的平板电脑，以及他这一天所有可支配的时间。
他并不介意。
实际上，他从来没有介意过。
夜宁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乱，T恤皱巴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确实睡太晚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下眉，然后低头洗脸。
客厅里，夜希的声音穿透水声传进来：“哥哥！你的手办柜落灰了！我帮你擦过了！作为回报你今天要帮我抢限定谷子！双份！”
夜宁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还在滴水的脸。
“知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夜希显然听到了——因为她发出了一声充满满足感的哼哼。
夜宁拿起毛巾。他想，如果有人试图伤害他妹妹——
那个人最好做好被打断腿的准备。
这是九条夜宁的人生格言。不是对外人说过的那种，而是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那种。从七岁那年开始，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