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四百万,把村里老宅门口的泥路修成了柏油路。
只因爸有哮喘,妈说救护车以前进不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心疼他们,还专门请人每天洒水清扫。
可那天我赶回村里。
我看见爸爬在地上喘不过气,而救护车被村民的三轮车堵在柏油路外。
母亲
陶月珍抖得不像话。
「照影,你快回来,**喘不上气了。」
「救护车呢?」
那头乱成一锅粥,鸡叫,狗吠,还有男人扯着嗓门骂人。
母亲哭着说:「车进不来,他们把路堵了。」
心口像被人按进冷水里。
四年前,苏家*通往老宅的那条路还是泥路。
一下雨,车轮陷进去半截,救护车不敢进,父亲
苏建成被几个邻居抬到村口,脸憋得发紫。
那次以后,母亲跪在电话里求我。
「照影,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就求你让**以后有个活路。」
四百万,是我卖掉市里那套小房子,又拿出全部积蓄凑出来的。
钱打给村委会那天,村主任谭国富握着我的手说:「照影啊,你是咱苏家*走出去的能人,**妈有福。」
路修好后,村里人放鞭炮,贴红纸,还把我的名字写在功德碑上。
现在,那条我给父亲买命的路,被七八辆三轮车横着堵住。
救护车停在路口,急救员背着药箱往里跑。
我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鞋跟卡进路边碎石,脚腕疼得发麻。
没人让路。
村口槐树下坐着一群人。
谭国富的老婆孙巧兰嗑着瓜子,抬眼看我。
「哟,大老板回来了。」
「把车挪开!」
嗓子喊破了。
孙巧兰翻了个白眼。
「谁家的车你找谁去,冲我吼啥?」
一辆蓝色三轮上盖着塑料布,车把上挂着新鲜猪肉。
另一辆红色三轮装满玉米袋,车轮被铁链锁在路边电线杆上。
急救员急得满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