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沉默的恶,有时候比张桂芬的撒泼更让人恶心。
“爸。”
姜小蛮喊了一声。
姜有财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缩着脖子,不敢看姜小蛮,也不敢看雷烈,只是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过来。”
姜小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姜有财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铁镣。
“签字。”
姜小蛮把钢笔递过去。
姜有财看着桌上那张写着“断绝关系”的纸,手抖得像筛糠。
他求助似的看向张桂芬。
张桂芬这会儿正盯着那把枪发抖,哪还有功夫管他?
“小……小蛮啊……”
姜有财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一定要这么绝吗?咱们……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姜小蛮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爸,二哥要把我卖给李瘸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妈要把我卖三百块钱彩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我发高烧差点烧死,你们却在商量省下药钱给二哥买肉吃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她猛地收住笑,那双杏眼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直直地刺进姜有财那颗懦弱的心脏。
“签字。”
“别让我说第三遍。”
姜有财被这眼神吓得一**坐在凳子上。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墨点子,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是没主见,但他知道,这一笔签下去,他在街坊邻居面前那点“老实人”的面皮,就彻底被扒光了。
就在这时。"